吴东峰|长征人物素描(1) - 今日头条
2026.05.24 2 0
原创|吴东峰
[0220260519]
细节长征之人物素描(1)
不是小说,亦非正史。
如是我闻,姑妄听之。
本文照片,原载于百度名录条目,特向原作者和刊载者致谢!
斯诺的寻访

1936年的夏天,中国全面抗战爆发前夕,一位美国人走进延安,开始了为期4个月的采访。这个人,就是被毛泽东称为“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的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
此时,红军长征刚刚结束,红一、二、四方面军主力先后到达陕北会师。斯诺见到这样一群衣裳褴褛却生气勃勃、装备落后却斗志昂昂的红军官兵,感到无比震惊、好奇、着迷:他们是一群怎样的人?
1937年10月,全面反映斯诺延安之行的新闻纪实作品《西行漫记》(英文版名《红星照耀中国》)在英国出版,立即受到世界的关注。建国后,斯诺曾经回忆说:“我几乎不能相信,只是由于这一批坚决的青年,有了一种思想的武装之后,竟然能够对南京的千军万马进行了群众性斗争达十年之久。”
诸葛山人

长征之初,毛教员四十岁。他双颊深陷,憔悴消瘦,黑发长得几乎齐肩,两眼炯炯发光,颧骨高耸,看上去很难受。他患疟疾,经常复发,一病数月。尽管教会医院出身的傅连暲医生使尽了浑身解数,他还是处在半恢复状态,感到虚弱和乏力。
自桐梓经良村至赤水县之土城,均系大路,地势均向上,间有几段筑有汽车路基。但此种汽车路,确为中国最难行之汽车路。如遇下雪,路上湿而且滑,行路之难莫甚于此。陈云(笔名廉臣)在《随军西行见闻录》,曾记述他亲眼所见毛教员在桐梓西门外高山路上的狼狈一幕:“毛教育亦手提竹杖,步行上山,两脚污泥及膝,且满身沾泥,系滑跌于污泥中所致。”
“走路像诸葛山人的派头”,这是范长江在《塞上行》中对毛教员的描写。他写道,书生外表,儒雅温和,而谈吐之持重与音调,又类村中学究,面目上没有特别“毛”的地方,只是头发稍微长一点。
(范长江《塞上行》,见《谁最早口述长征》160页,解放军出版社,2006年版)
毛教员似乎一介书生,常衣灰布学生装,暇时手执唐诗,极善辞令。他自负有过人军事天才,常以德国近代军事家毛奇自比。张国焘回忆,毛教员富于想象力,反应非常灵敏;他的思维有时会走到很离奇的境界,甚至流露出神话式的言论。
(张国焘著《我的回忆》 ,东方出版社,1980年)
当红军行经剑河县附近之某村落时,毛教员见路边有一老妇与一童子,身穿单衣,倒于路边,气息尚存。询之,始知为当地农家妇,秋收之后,所收获之谷米,尽交绅粮(地租),自己则终日乞食,因今日气候骤寒,且晨起即未得食,故倒卧路旁。当时毛即时从身上脱下毛线衣一件及行李中取出布被单一条,授予老妇,并命人给以白米一斗。老妇则连连道谢,含笑而去。
(廉臣著《随军西行见闻录》,见《谁最早口述长征》82页,解放军出版社,2006年版)
杨定华回忆,过草地时,他亲见毛和战士们一起席地而坐,谈他几年来指挥红军作战的经验。他的语言和衣着一样普通,没有一点骄傲之气,与普通士兵一样,但态度却异常沉毅,完全是一位大政治家和军事家的风度。毛讲完后,见成仿吾来了,便向大家介绍这位文学家:“我们请仿吾同志讲讲他留学的故事吧!”
(杨定华《雪山草地行军记》,见《谁最早口述长征》206页,解放军出版社,2006年版)
红军的老父亲

和毛教员书生意气不同,朱德则一望而知为武人,年将五十,而面目如四十岁人之强壮,身穿灰布军装,虽患疟疾,但勉力工作,状甚忙碌。医生入室为之诊病时,仍在执笔批阅军报。人亦和气,且言谈间毫无傲慢。
朱德在接受范长江采访时,以浓郁四川口音笑而介绍自己一生:
“半生军阀,半生红军。”
((范长江《塞上行》,见《谁最早口述长征》160页,解放军出版社,2006年版)
红军在遵义休整期间,红军总司令朱德曾亲至总卫生部之病房,慰问伤病兵,与参加乌江战役的红军受伤兵士谈话半小时。当时有乌江战役中侯之担部伤兵二名为总卫生部收容而为其医治,朱德亦略与其谈话,嘱他们安心静养。
马海德医生回忆朱德在会宁会师时的情景:“他瘦得像个精灵,可是身体强壮结实,长得满脸胡须,穿着一身破烂皮袄。”“朱德最令人惊异的是,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军事指挥员,倒很像红军的父亲。他两眼锐利,说话缓慢、从容,总是露出和蔼的笑容。他随身带着一支自动手枪,枪法精良。烟抽得很厉害。他五十岁,可是显得老得多,满脸皱纹;但他动作有力,身体结实。”
(苏菲著《我的丈夫马海德》,作家出版社2015年版),
在红军中,伙夫(炊事员)一般年龄都比较大,上至总司令,下至普通士兵,饭食一律平等,红军军官所穿之衣服与士兵也相同,有不识朱德者常误认其为伙夫,故朱德又有“伙夫头”之称。
(廉臣《随军西行见闻录》,见《谁最早口述长征》110页,解放军出版社,2006年版)
杨定华回忆,在长征路上,红军总司令朱德先生,不仅和官兵一样割麦子、打麦子,他还亲自挑五六十斤麦子走一二十里路。他还对一些年轻士兵说:“你们这些青年人挑不到四五十斤,唉!什么青年?”大家只好很不好意思地对着总司令笑。
(杨定华著《雪山草地行军记》,见《谁最早口述长征》193页,解放军出版社,2006年版)
刘伯承元帅回忆说,朱德涵养好,度量大。长征当中,张国焘再三再四逼朱总司令反对毛教员。朱总司令呢,不管你张国焘说什么,他总是不动气。总司令说:北上的方针,我是举了手的。朱毛、朱毛,朱是不反对毛的。
([美]哈里森·索尔兹伯里著《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解放军出版社,2001年版)(伍修权,2016年6月年北京采访笔记)
名副其实的美髯公

毛教员对于每个决定都要提出自己的意见,力图使自己的观点占上风。周恩来偶尔也表示反对意见,但他不是固执地坚持己见。他在1934年夏曾提出过从中央苏区突围的建议,但因“三人团”中的多数——博古和李德——表示反对,他就让步了。
长征中任红四方面军三十军二六二团二营教导员的周纯麟回忆首次见到周恩来、毛教员的情景说:周恩来穿着破旧灰军装,脸上长着浓密的大胡子,拄着木棍,后面跟着牵着马的警卫员。周恩来自我介绍说:“我是周恩来!”即问:“你们很辛苦!你们是哪部分的?”“你们部队现在么样?”周纯麟说,周恩来和蔼可亲,话语坚定有力。毛教员身材魁梧,头发很长,脸庞瘦削,穿着灰色的旧军装,也拄着根棍子。他显得有些疲劳,后面警卫员拉着马匹,还跟着挑子。毛伸了大手来,同周纯麟握手,并简单地问了一些战士们的情况。
(《周纯鳞回忆录》77页,中共党史出版社,2005年)
周恩来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对人和蔼可亲。长征途中,他亲手把伤员轻轻扶上担架,唯恐别人的手用力太重。
1936年10月10日,红一、二、四方面军三大主力在甘肃会宁胜利会师。任荣将军回忆说:在此期间,周恩来骑马到“红大”看望学员。他精神抖擞,满脸大胡须,是名副其实的美髯公。我们自动站在路旁欢迎他进村。他一下马就向我们问好,说同志们辛苦了,我代表党中央来迎接你们,大家热烈鼓掌。
(任荣著《戎马生涯》44页,中共党史出版社2001年版)
纯粹的雅利安人

李德是“一个纯粹的雅利安人”,蓝眼睛,黄头发,脾气暴躁,令人望而生畏。他瘦瘦高高的身材,在红军队伍中如鹤立鸡群。当他被秘密带入苏区时,他用一块手帕捂在脸上,遮掩他的大鼻子。他的一位密友称他为“一个典型的日耳曼人,僵硬而又迂腐。”伍修权曾说:“李德是个帝国主义分子。如果让我自己选择,我绝不给他当翻译。既然分配我给他当翻译,我只好干。”
([美]哈里森·索尔兹伯里著《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解放军出版社,2001年版)
拟定红军撤出苏区命令的人是最后一批出发的。一匹马驮着李德的给养,包括他积存下的一些珍贵的咖啡和几盒香烟。另一匹良种白马站在那里等着离鞍。而李德仍在磨蹭,他还有点什么事情没有办完。直至黎明,他才最后纵马飞驰而去。([美]哈里森·索尔兹伯里著
(《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解放军出版社,2001年版)
红军长征之初,李德仍有很高的威望和权力,他在军事方面的特长是能言善辩。举例时可以引用恺撒、塔西陀、拿破仑、弗雷德里克大帝、克劳塞维茨和毛奇等一连串名人的话。他决定问题果断粗暴。李德从来没能意识到做一名中国人是什么滋味。他还经常喝咖啡,抽雪茄(只要能搞到这些东西的话)。他吃面包而不吃米饭,尽管有时不得不自己烤制面包。
周恩来的警卫员顾玉平回忆说:“那个时候,除了共产国际派来的大鼻子李德给配了炊事员,其他首长包括朱老总,都没有炊事员。”朱德的司号员邵永清回忆说,在长征路上李德一直要住最好的房子。有一次为了换房子的事,由于邵永清挡了李德的道,李德就用棍子敲打邵永清的腿,意思是让邵永清让道,令邵永清感到受了侮辱,一时情急和李德争执起来。
([美]哈里森·索尔兹伯里著《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解放军出版社,2001年版)
在遵义会议结束之前,李德就要求并被批准参加了林彪的第一军团。用他自己的话说,要“通过在前线的亲身体会,了解毛推崇备至的中国内战战术。”他的马背上驮满了从军需官那里领来的特殊供应物品,这又招致了中国人的一阵臭骂,然后他就匆匆去追赶林总的部队了。三四天之后,他终于见到了林总。他说,他受到了无礼的接待。不过,他还是收起了他最喜爱的娱乐——打扑克,开始研究毛的战争方式了。在此之前,很多长夜都是他和博古以及两个翻译靠打扑克打发过去的。
([美]哈里森·索尔兹伯里著《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解放军出版社,2001年版)(伍修权,2016年6月年北京采访笔记)
当红军第二次打下遵义并再次短暂停留时,翻译伍修权来看望过李德。伍被任命为第三军团副参谋长。李德坐在桌旁,不慌不忙地砸核桃吃。伍坐下来,也开始砸核桃。李德抬起头来看了看他,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军事关系,和砸核桃毫不相干。”
([美]哈里森·索尔兹伯里著《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解放军出版社 2001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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