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发现，350万年前，地球上曾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类物种 - 今日头条

你从小到大在课本上学到的人类演化史，可能从根上就错了。我们一直以为人类的祖先是一条笔直的线，从猿到人一步步走过来，中间没有任何分叉。但就在2025年底，《自然》杂志发表的一项研究，直接把这张画了半个世纪的演化图撕成了碎片。

▲ 人类演化树谱系图 | 图片来源：NHM London

这项由亚利桑那州立大学人类起源研究所所长海尔-塞拉西领导的研究，用铁一般的化石证据证明，在距今330万到350万年前的东非大地上，同时生活着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类。他们在相距仅35公里的区域内共存了至少20万年，却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这个发现有多颠覆？在此之前，全世界的教科书都写着，那个时代只有一种人类，就是我们最熟悉的"露西"所属的南方古猿阿法种。所有人都认为露西是我们唯一的直系祖先，人类演化就是一条没有岔路的单行道。但现在我们知道，"怎么当人"在当时根本没有标准答案。

▲ 露西少女

故事要从2009年说起。那一年，海尔-塞拉西的团队在埃塞俄比亚一个叫布尔泰勒的偏僻山谷里，挖出了8块距今约340万年的足部骨骼。当他们把这些骨头拼在一起的时候，整个实验室都安静了。

这只脚和露西的脚完全不一样。露西的大脚趾和其他脚趾并排在一起，和我们现代人的脚差不多，适合在地面上走路。但这只脚的大脚趾却像大拇指一样，能朝外张开，可以灵活地抓握树枝。这意味着它的主人爬树的本事比猴子还厉害，但在地上走路肯定一摇一摆的，非常费劲。

▲ 露西骨架复原图

这个发现立刻在古人类学界掀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都在问：这只脚到底属于谁？如果它不是露西，那它是谁？在那个时代，难道还有另一种人类存在吗？

这个问题一悬就是16年。在这16年里，海尔-塞拉西的团队几乎把布尔泰勒山谷翻了个底朝天，却再也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化石。这只"怪脚"成了古人类学史上最著名的悬案之一，有人说它是另一个物种，有人说它只是露西的变异个体，谁也说服不了谁。

直到2025年夏天，转机终于出现了。那天早上刚下过一场暴雨，雨水冲开了山谷里的一层泥土，露出了一块白色的颌骨化石。一个年轻的学生跑过去捡起来，只看了一眼就大喊起来。

这块颌骨上带着12颗完整的牙齿，每一颗都和露西的牙齿不一样。露西的牙齿很大，犬齿特别明显，适合咬各种坚硬的东西。但这只颌骨上的牙齿却小得多，尤其是犬齿几乎看不出来，而且牙釉质特别厚，看起来更适合咬坚果和硬壳的果子。

▲ 德伊雷梅达颌骨化石

更重要的是，这块颌骨和2015年在同一个遗址发现的一块上颌骨化石完全吻合。那块上颌骨当年被命名为南方古猿德伊雷梅达种，意思是"近亲"，但因为化石太少，一直没有被广泛承认。

现在一切都对上了。科学家们立刻把这块新发现的颌骨和16年前的那只"怪脚"做了对比，发现它们来自完全相同的地层，年代也完全一致。这意味着，那只困扰了学界16年的"怪脚"，终于找到了它的主人。

消息一出，整个古人类学界都沸腾了。史密森尼学会的人类起源计划立刻更新了人类演化时间线，BBC、CBS等全球主流媒体都在头版报道了这个发现。因为它不仅证明了德伊雷梅达种是一个独立的物种，更证明了在350万年前，东非大地上同时生活着两种人类。

▲ 布尔泰勒足

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理解这两种人类的区别，我们可以做一个简单的对比。露西所属的阿法种，雌性大概一米一高，三十公斤重，相当于一个小学三年级的孩子。她们已经完全适应了双足行走，走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只是步子小一点。她们既能在草原上长途跋涉，也能偶尔爬树摘果子。

而德伊雷梅达种就完全不一样了。她们体型比露西还要小一点，大概一米高，二十五公斤重。她们虽然也能双足行走，但走起来一摇一摆的，速度大概只有露西的七成。但她们爬树的本事却比露西强得多，那只可以抓握的大脚趾，让她们能像猴子一样在树枝间灵活穿梭。

她们的饮食习惯也完全不同。科学家通过分析牙齿里的同位素发现，露西是个不折不扣的杂食动物，什么都吃。草原上的草、树上的叶子、野果，甚至偶尔还会抓点小动物打牙祭。

而德伊雷梅达种却是个纯粹的"素食主义者"，她们几乎只吃树上的东西，树叶、果子、坚果，从来不到草原上觅食。

▲ 德伊雷梅达复原图

最神奇的是，这两种看起来应该是竞争对手的人类，竟然在同一个地方和平共存了至少20万年。这在整个生物演化史上都是非常罕见的现象。一般来说，两个亲缘关系很近的物种，在同一个区域内必然会发生激烈的竞争，最终只有一个能活下来。

那她们是怎么做到的呢？答案就藏在她们不同的生存策略里。简单来说，她们把同一个地方分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互不打扰。露西主要生活在开阔的草原上，白天活动，靠双脚走遍四方。而德伊雷梅达种则主要生活在树林里，清晨和傍晚才出来活动，几乎从来不到草原上去。

她们吃的东西也不一样。露西吃草原上的草和低矮的灌木，而德伊雷梅达种吃树上的叶子和果子。她们甚至连喝水的时间都不一样，露西中午去河边喝水，而德伊雷梅达种则在清晨和傍晚去。就这样，通过完美的生态位分化，她们在同一片土地上共存了20万年。

这个发现最颠覆的地方，就是彻底否定了人类线性演化的假说。在此之前，我们一直以为人类演化是一根梯子，从下往上爬，每一步都只有一个人。

▲ 古人类头骨化石展示 | 图片来源：Creation Museum

但现在我们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梯子，是一棵茂密的灌木丛，很多分支同时生长，有的分支死了，有的分支活了下来，最后只有我们这一支走到了今天。

更让人惊讶的是，现在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在350万年前的东非，可能不止两种人类，而是三种。除了阿法种和德伊雷梅达种之外，还有一种叫肯尼亚平脸种的人类，也生活在同一时期。

肯尼亚平脸种是1999年由著名的古人类学家米芙·利基在肯尼亚图尔卡纳湖西岸发现的。它最特别的地方就是脸特别平，和我们现代人的脸有点像，而不像露西那样脸向前突出。它的牙齿也很小，和德伊雷梅达种有点像，但又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 肯尼亚平脸种头骨复原 | 图片来源：Australian Museum

也就是说，在350万年前的东非大地上，同时生活着三种不同的人类。她们各自探索着不同的生存方式，有的在草原上奔跑，有的在树林里攀爬，有的长着一张扁平的脸。没有人知道，最后到底是哪一支演化成了后来的人属，也就是我们的直系祖先。

以前我们都认为露西是我们的直系祖先，但现在这个观点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挑战。德伊雷梅达种和平脸种都有可能是我们的祖先，甚至有可能我们的祖先是这三个物种的混合体。毕竟后来的尼安德特人和智人之间就发生过杂交，谁也不能保证更早的人类之间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当然，科学界也不是所有人都同意这个观点。芝加哥大学的阿莱姆塞吉德教授就认为，现在把德伊雷梅达种定为独立物种还为时过早。他说，我们目前只有颌骨、牙齿和一只脚的化石，还没有找到完整的头骨和骨架，不能完全排除这些化石只是阿法种变异个体的可能性。

还有一些科学家认为，德伊雷梅达种可能和南非的非洲南方古猿关系更近，而不是和东菲的阿法种关系更近。如果这个观点是正确的，那么人类演化的整个地图都要重新绘制。

为了解决这些争议，科学家们用了最先进的年代测定技术来确定这些化石的年龄。他们通过分析化石周围火山灰里的放射性元素，把年代精确到了几万年的范围内。结果显示，阿法种在这个地区生活的时间是360万到320万年前，而德伊雷梅达种生活的时间是347万到333万年前。

她们的时间重叠至少有14万年，很可能长达20万年以上。

这就意味着，不管德伊雷梅达种是不是一个独立的物种，在那段时间里，东非大地上确实存在着两种形态完全不同的人类。这是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

现在，海尔-塞拉西的团队还在沃兰索-米勒遗址继续发掘。他们希望能找到更多德伊雷梅达种的化石，尤其是完整的头骨和骨架。只有找到完整的头骨，我们才能知道她的脑容量有多大，才能更准确地判断她和我们的亲缘关系。

还有很多未解之谜等着我们去解答。德伊雷梅达种会不会使用工具？她们和阿法种之间有没有过交流？有没有发生过战争？有没有杂交过？她们为什么会在330万年前突然灭绝？是被阿法种淘汰了，还是因为环境变化无法适应？

这些问题现在都没有答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人类的演化史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精彩得多。我们曾经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是演化的唯一方向，但现在我们知道，我们只是无数尝试中的一个幸运儿。

350万年前，在东非的草原和树林里，有好几种不同的人类都在努力地活着。她们有的擅长奔跑，有的擅长爬树，有的长着突出的脸，有的长着扁平的脸。她们都在探索着"怎么当人"这个问题的答案。

最后，只有我们的祖先成功了，其他的分支都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但她们的故事并没有结束，她们的化石还埋在地下，等着我们去发现，去解读。她们也是人类大家庭的一员，她们的存在，让我们对自己的过去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其实，演化从来都不是什么强者生存的游戏，而是适者生存的游戏。那些消失的人类，不是因为她们不够强壮，也不是因为她们不够聪明，只是因为她们没有赶上环境变化的脚步。而我们的祖先，只是刚好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了正确的地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下次当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不妨想一想，350万年前，在遥远的东非大地上，有一个和你长得完全不一样的人类，正坐在树枝上吃着果子。她可能不是你的直系祖先，但她也是人类演化史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而我们今天能站在这里，就是无数这样的生命，用几百万年的时间，一点点探索出来的结果。

信源：

《中国新闻网》——《研究：340 万年前 “神秘足” 属更古老的古人类近亲》

《自然》期刊官方新闻稿 ——《神秘足骨的主人被找到》

《亚利桑那州立大学官网新闻》——《两位远古人类祖先曾比邻而居》

《科学日报》——《奇特的远古足骨揭开人类近亲的面纱》